秋水映长天,黄花似昔妍,绿窗人去远,相见待何年。

我们上小学的时候,教室的东边有一大块空地,忘记了从哪一年起始,学校在那片空地上种上了很多桃树、梨树和蔬菜,树下面还种着草莓,每当春秋两季开学时,相信很多人都有过除草的经历,我们当然也不例外,那时果园便成为我们快乐的回忆。
记得那年上四年级,刚刚开学,学校又让我们除草,不仅是操场上连果园里的草也要除。那年开学不知道是教育局某位领导脑子抽风,还是学校哪位校长脑子抽风,让我们每三个人一个小组,每个小组发一个花盆,让我们从家里带些花到学校养养。
那天下午我们每个人都从家里带着除草的镰刀,老师关照我们要特别小心,不要弄伤自己,更不能嬉戏打闹。其实现在回想起来,那种童年的经历是多么的纯真美好,我们都不会把它当成劳动,都当成了一种娱乐。
操场上的草很快就除完了,我们来到果园里,看着满树成熟的桃子、梨子,要是不偷吃反而都不正常了,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反正也不是他家的对不对,就像现在的某些贪官,反正浪费的不是他家的财产,都是党的,但是党并不创造财富,财富都是劳苦大众创造的。
我们边吃着桃子边拔着草,也不管脏不脏,只把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了起来,那样的味道,是现在吃不到的,现在虽说什么季节都能吃到各种水果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暑假开学的时候虽然已经过了最热的盛夏,但是在那桃树丛中也是热的够呛,不一会儿就已经满着大汗,我又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,躺在了角落里偷尝美味。这时却瞧见墙角里有一束野菊花,盛开着一朵朵黄色的小花,在这不见阳光的角落里让我见证了生命的奇迹。那时候的农村并不像现在的城市,在花草店可以买到各种种样的花草,农村里尽是野花野草,我想到学校让我们从家里带花,这眼前不是有现成的吗?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把这束野菊花从土里连根挖起,除草结束后种在了我们小组的花盆里。
就像很多学生一样,都会把老师的话当成真理,不管对错,老师让我们一定要把种的花养好,等学期末教育局会来参观评比,所以我们经常从家里带些菜籽饼来施肥,也许是有时候水浇得太多,也许是有些花草本身就很娇贵,经不起移栽,到了期中考试的时候,还有寥寥无几的几盆花还活着,其中就有我的野菊花,不但没有死,而且还越长越茂盛,可能是野生的生命力旺盛吧。
那一天下午到了公布其中考试成绩的时候,从一年级开始,我的学习就没好过,当然这次考试也不例外,语文53,数学35,全班倒数第五,也毫不意外地放学后被留校,别的同学早早地订正完了,就先放学回家了,而我却还是慢慢吞吞磨蹭着,结果是被要求订正完后还得打扫卫生。
太阳慢慢地由黄变红,由亮变暗,在教室里陪伴我的只有窗台上的那一盆野菊花,我对着它自言自语道:“我把你养的这么好,你就不知道报答我一下吗?”我呆呆地看着它,它也呆呆地看着我,恍惚间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,我回头望去,看见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小女孩站在我的身后,她身着一身黄衣,扎着那个年代流行的麻花辫,头上插着一朵黄花,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问她:“你是哪个班的?”她笑而不语,我又问她: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她还是呆呆地看着我笑,那笑容纯真而甜蜜。见她不理我,我也不再理睬她,继续订正我的试卷。
“叫你订正试卷,你却还能睡着了,今天先回去,明天把家长叫来。”班主任的叫骂声把我惊醒,接着他便出了门。
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,伸了伸麻木的双手,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,转头望去,只有一排排的课桌,再看看那盆野菊花,还是呆呆地看着我,我飞也似的冲出教室,一路飞奔回家。
从那以后,我有时放学后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,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,想要假装睡着,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,但是奇怪的是,那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竟考了全班第一名,家长老师都感到奇怪,还另出了一份试卷让我重考一次,结果还是两个一百分。
后来那盆菊花一直陪伴我到小毕业,我把它带回家种在了家里的小菜园里,时常呆呆地望着它,我仿佛见到它在风中轻轻地摇着头,呆呆地看着我笑。
正如一首诗中写道:“秋水映长天,黄花似昔妍,绿窗人去远,相见待何年。”